据模式口的老人们讲,模式口最早由四大姓组成,殷、段、乔、章。如今四大姓氏只有乔姓的后人较多,其他三大姓氏已经很少了。目前张姓、仲姓、李姓和薛姓人数较多。
从明代清平伯墓志可知,历史上磨石口首次出现是在1433年(明宣德八年),为已知村名最早的记载。当时磨石口的北部归京师顺天府,南部归河北省宛平县地区。明嘉靖三十九年( 1560)出版的《京城五城坊巷胡同集》,也有磨石口,记述的内容主要是同北京通往河北东部、山西及塞外的通道连在了一起。
磨石口地界特大,东至现在西福村的位置;南到阜石路北侧,大约是原金安桥邮电局的位置;西到原来的马尾桥,也就是现在的高井电厂路;北至蟠龙山。旧时的磨石口,天刚放亮,远山近水还都在一片静谧之中时,只要城门一开,顿时人声鼎沸,驼铃阵阵,嘶鸣缕缕,于是店家们也开始了一天的迎来送往,古街熙来攘往,络绎不绝。当时,口外的、京西的物产都打这儿进入北京城。磨石口自古还是京畿重地、通衢要地,是西部进京的唯一旱路,也是关卡要段。
横贯模式口有一条东西向的龙形古道,西起模式口隘口,中间是北京市第九中学,东边到模式口水电站,全长1500米,也就是如今的模式口大街,它东接京城、西通塞外,这是几百年来贯穿京城与塞外的京西古道模式口段。京西古道俗称“驼铃古道”,而模式口正是当时北京饲养骆驼最多的地方。昔日的模式口大街基本就是何大齐笔下的“京西古道模式口风情图”的样子,那时磨石口有四座过街楼,这也是北京唯一一个一村有四座过街楼的村庄。沿街上有“刘家铁匠铺”“ 李记煤栈”“栗家药铺”“西洪信百货店”“宋记大车铺”“恒德成布庄”“绸缎布社”“东洪信百货店”“ 棚铺”“东茂盛”“修德堂”“邓家油铺”“梁记茶”“ 大德成”“杏花村”“天兴居”“酱菜园”等几十个店铺,五行八作,无所不有;流动的摊贩更是不胜枚举,如卖糖葫芦的、卖面茶的;东口北侧还有神秘的“承恩寺”,村中正北翠微山南麓有可与敦煌、永乐宫壁画相媲美的法海寺。站在古道中段向北望去,法海寺像个得道的老者,千百年来静静俯视着这条龙形古道上的芸芸众生。
磨石口名字不是空穴来风的,那可是有来历的。据说自宋代开始,这里就盛产磨刀石,且质优价廉,闻名遐迩。如何发现磨刀石,还有几个神奇的传说呢!一说是鸟的启示,二说是仙人指点。不管怎样,磨石口有磨刀石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磨石口的磨刀石极具特色,有三种颜色,青色、黄色、淡黄色(有时也呈白色)。青色质地硬,细腻,出浆多,是最好的磨刀石。但是,较薄,出产少。黄色、淡黄色质地比较粗,出浆也很多。解放前,这里的磨刀石就有出口的,那时是个人带出。到60年代初,磨石口村大队开始集中出口,那时是用大马车运到广宁村、或者西黄村的火车站,经火车运至塘沽,然后在塘沽经过简单加工,出口到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和地区。那时,成立于清朝顺治八年的王麻子刀剪铺始终使用磨石口的磨石,但他们使用的基本都是黄色和白色的磨刀石。据说,当年中南海请御厨,御厨一拿家伙,唉!刀不成呀!太钝!于是点名要磨石口的磨石。其实,房山、杏石口也产磨石,但质地都不如咱们磨石口的好。这就是磨石口名字的来历。
再说说模式口名字的由来吧。20年代末30年代初,龙烟铁矿(首钢集团的前身)以及京师华商电灯股份有限公司(石景山发电厂的前身)在建厂和扩建时需要占用部分磨石口的土地,村民们极力反对,当时本村村民李雅轩为河北省议员,多方奔走、疏解关系,村民才最终同意。也正因为如此,磨石口幸运地成为北京市第一个通电的村庄。这时,李雅轩琢磨着,铁厂、电厂均具的富裕村磨石口,极具示范功效,于是递呈于宛平县长汤小秋,建议磨石口改名为“模式口”,意为“诸村之模式”。遂磨石口改名模式口。
磨石口是个神奇的地方,到处都是宝。这里除了产磨石,还产红土、矸土、煤、青石等。据说五六十年代时还有红土坑,坑就在现在模式口大街西头与石门路连接处往北约一二百米处的路东,坑大约有十米左右见方,三四米深,那时村里几个特淘气的孩子还经常拿着个床单,四角系上当降落伞往坑里跳。红土是作为故宫刷墙用的,据说只有模式口的红土掺和上少许朱砂等物质,刷出的故宫城墙才会雨后无痕。所以,只要故宫刷墙,模式口一准儿地去给送红土。再说说矸土,矸土是生产轻型建筑材料的一种原料,也是炼钢炼铁炉前必备的一种材料,磨石口曾经也出这种土。所以,西福村在20世纪末还始终有个陶粒厂,最早材料都是源于模式口。再说煤,模式口一带不仅产煤,且储量丰富。民国时期老北京的地图上,还有“西窑”这个名字。而西窑就是清末民初村民仲家在自家地里发现的矿苗的地方。窑址在今天西隘口旗杆座后边的建华场内。除西窑外,还有南窑等煤窑。最后说青石,青石是模式口山上的一种个头不大且薄的石头,这种石头都是加工成比核桃略大,比拳头略小的样子,供铁路作为路基石。
模式口还有虎皮墙。行走模式口,每一个角落都有讲究,比如老院子的虎皮墙。所谓虎皮墙,是中国古建的一种围墙形式,用形状不规则的毛石砌筑,毛石之间用灰勾缝。灰缝与石块轮廓吻合,自远处视之,黄底灰纹,尤其是在太阳光的反衬下,直如虎皮一般,故而称为“虎皮石墙”。
虎皮石广泛分布于京西的房山、门头沟、昌平等地,量大,且距离较近,取材运送都很方便,故而使得虎皮石成为清朝京西皇家园林围墙和旗营围墙、建筑的主要用材。这一点在明清时代各种记载和文学作品中也时有反映,如清人曹雪芹《红楼梦》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怡红院迷路探曲折》中即写道:贾政刚至园门前,只见贾珍带领许多执事人来,一旁侍立。贾政道:“你且把园门都关上,我们先瞧了外面再进去。”贾珍听说,命人将门关了。贾政先秉正看门……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果然不落富丽俗套,自是欢喜。
模式口处于中国北方,四季分明,夏季浓荫遍野,冬来则山林苍苍,而西郊一带建筑以农田、树木、山林为背景色彩,皇家园林建筑和旗营建筑则多以灰瓦、灰色的石瓦覆盖,虎皮石的颜色则正好成为绿色与苍色之间的过渡色,使得建筑空间的色彩多样舒适。
模式口村民善良朴实,有着优良的文化传承。模式口文人较多,民国时期的河北省议员李雅轩就是个典型的文人。“书法家”也不少,能写蝇头小楷的人在村中比比皆是,乔守恂祖辈、父辈都能写,写对联的更是数不胜数。模式口很早很早就有学校或者叫义学,乔守恂的爷爷那时就在村里上的学。乔爷爷生于1871年。民国初年,大地主薛五等人曾在村里办了个义学,三里五村的愿意上学的都可以去,有钱就给,没钱就算,但是学校里都是一视同仁。这很有点当年孔圣人开办私学时的情景,不管是居陋巷的颜渊,还是择膏粱的子贡,不管是否有“束脩”,孔子皆一视同仁。磨石口始终文人辈出,大概与此有关吧。
模式口村民不仅仅是文行,武也不差。模式口小学自建校起就有武术课程。习武是很多模式口人的生活方式。比如,刘桂祥,他的祖上就一直有习武的传统,因此,他打九岁开始习武始终得到家人的支持,为他日后武术日臻精益求精奠定了基础。近年,刘桂祥参加了很多国际武术文化交流活动,作为国家级武术专家参与过很多地区间的文化交流和武术评定等工作,是我们模式口的骄傲,也是石景山的骄傲。他的弟子既有北京大学的教授,也有设计领域的翘楚,近年他的弟子在世界级、国家级比赛中也逐渐拿了很多奖项。还有村民李万禄以及李万禄的徒弟高永纯等也是武术大家,为传承武术文化做了很多事情。
模式口在1984年因为首钢占地,实现了农转居。模式口行政村至此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