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石景山

藏在民俗俚语里的文化记忆

    ◀    古城村村民家中留影     (一九八〇年,田亮提供)

    ◀    古城村村民家中留影     (一九八五年,郝殿贵提供)

    ◀古城村村民童年留影( 1980年,郝殿贵提供)

  语言是乡音的魂,称呼是血缘的根,礼仪是习俗的脉。在古城村的市井烟火里,\"旮旯\"\" 糊达子 \"的方言俚语与\"大爷 \"\"姥姥\" 的亲切称谓交织,作揖请安的礼仪印记嵌刻在日常寒暄中。这片京城的土地,于普通话与方言的交融、满汉文化的碰撞间,以语言的鲜活、称呼的讲究、礼仪的庄重,勾勒出一方水土的文化年轮。

方言土语

  古城村离北京市内较近,新中国成立后划为远郊区,后来又划为近郊区。这样在语言的应用中或多或少混杂着部分方言土语,但有许多人没注意这一点,仍分不清哪些是普通话,哪些是地方方言。
  这里管墙角叫旮旯;管小孩的屁帘叫糊达子;管特别多叫扯或海(平声)了;管缩短变小叫抽抽;管大牲口反刍叫倒嚼;管跑叫颠丫子;管技术差的叫二把刀;管识别能力差叫二五眼;管盛饭满了叫杠尖;管心理上讨厌叫硌应;管玉米面粥叫糊涂;管布衫叫汗摊儿;管棉鞋叫毛窝;管茶壶叫茶吊子;管太阳叫老姨儿;管荞面碗坨叫灌肠;管玉米叫棒子;管饺子叫煮饽饽;管吃的东西叫嚼谷;管点心叫大饽饽;管煎饼叫咯吱;管倒霉叫背兴;管吃饭随意叫胡噜;管虚情假意叫假招子;管瞎说八道叫山侃;管秘密事叫猫儿腻或闷得儿蜜;管假意推辞叫拿搪或拿一手;管来回寻找叫踅摸或搜集;管碰钉子办不成事情叫嘬瘪子;管开玩笑叫逗闷子;管看一看叫喽喽。
  北京儿话也很重,比如:昨天叫昨儿个;今天叫今儿个;明天说明儿个;哪里去说哪儿去;弟兄几个说哥儿几个。
  

民间称呼

  通常称呼祖父为爷爷,祖母为奶奶,外祖父为姥爷,外祖母为姥姥。叔父为叔儿,婶母为婶儿。管伯父叫大爷,爷字的韵母为第四声。伯母为大妈,曾祖父叫太爷,曾祖母叫老太太。
  后者“爷”字韵母为第二声。
  伯父叫大爷,韵母第四声,但到另一个场合,比如邻居与爷爷同辈人而排行老大的应叫大爷,这时的爷字的韵母应是第二声。同是一个字就因为韵母第二声和第四声之差,而相差一辈人。因此在书写中应写大伯,不能写大爷。
  对叔父和姑母也有的特殊叫法,有管叔父叫爹的,也有管姑母叫爹的,也有叫姑爹的。这种叫法是由满族旗人习惯中引进来的。也有管嫂子叫姐姐的,这是表示亲热的意思。这种叫法如果当着外人就无法区别到底是姐姐,还是嫂子,不可取之。
  

礼仪点滴

  每逢年、节、祭祀或婚丧嫁娶,无论在固定的礼仪上或见面寒暄都有一种礼节,这种礼节由于时代的不同有所差异。各地方之间、各民族之间也都各有差异。所谓三里地不同乡,就是说的这个道理。本文所谈的古城村汉族的礼仪,以解放前后作为分水岭。
  礼仪的流传来自商周的周礼,所谓周公之礼。
  ( 1)作揖:人与人见面互相问候前先“作揖”。作揖的深度有所不同。两手抱拳哈腰九十度为大揖,半哈腰为普通揖,只抱拳不哈腰为官场简单揖。这三种揖的用法主要看场合和对象而定,对自己崇拜的师长、大辈人祭祀作大揖,对一般年长者或平辈人行普通揖就行了。一般朋友之间只抱拳,作官场揖就行了。练把式卖艺的作罗圈揖,这种揖右手抱拳,左手斜立掌合在一起,不哈腰,面向前,然后左中右三方向作官场揖,表示让过大家、对观众谦逊有礼的意思。
  ( 2)磕头:磕头也分三种形式。
  第一种是三跪九叩大礼。在结婚大典行这种大礼,读私塾拜孔圣人也行这种大礼。什么叫三跪九叩?即跪三次,每次叩三首。
  第二种是晚辈对长辈死者是至亲的,是四起八拜,即站着作揖,一次跪下磕一次头,跪着拜一次,起身后如此四次。后再向左(女信灵的孝家)向右(男孝子)作揖后四起八拜礼成。一般的磕头如前所述,不同处只是跪下后磕四次头。
  在一般的拜年、见面礼、入席礼、一般烧香礼、祭祀礼,行一跪三叩首,普通礼。
  第三种是只跪不叩首。这种礼限于祈祷、央求,少数场合使用。
  鞠躬礼仪是民国以后才有的,军礼只限于在军队中。在民国以后到解放前这一段时间里,鞠躬和磕头作揖并行,依场合的不同和人的身份以及城市与乡村的区别而定。见
  面握手只在解放后才有。
  ( 3)请安:请安不是本村汉族的礼节,是由海淀区八旗营引进的,乃清朝满族人的礼节,边山府一带的女人多用此礼。请安形式是:妇女两手下垂,腿前屈掌心向内,指尖向下,双腿并拢,身体下半蹲,两膝前倾,俗称跪安。只限于见面礼及对老人问安之用,相当于汉族妇女的拜或男人的揖。
  从 \"旮旯\" 到 \"煮饽饽\",从称
  呼讲究到礼仪传承,古城村的方言
  俚语承载着地域文化的活态记忆。它
  们是沟通的乡音,更是文化的烙印,在时代变迁中以独特韵律诉说着故乡故事。当 \"昨儿个\"的呼唤与作揖的姿态穿越时空,我们触摸到的不仅是语言的多样,更是文化根脉的延续。愿这些乡音礼俗始终闪耀,成为回望故土的精神坐标。
  选自石景山区档案馆“档案历史文化系列丛书”《古城村》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