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石景山

冬日岁月长,烟火暖人心


  20世纪80年代以前,北方乡村的冬日暖意,多半藏在家家户户屋内的炕里。那时村里绝大多数人家的屋子,都少不了这处“暖中心”,炕的类型却因家境分出了不同:讲究些的家庭垒砖炕,方砖铺就的炕面平整光洁,砖垒的炕帮扎实挺括;大多数普通人家则是土炕,土坯铺成的炕面带着泥土的烟火气,炕帮要么用土坯层层摞起,要么掺着零散石块垒砌,虽看着朴素,却能牢牢锁住暖意,成了冬日里最可靠的热炕头。
  炕的种类:依墙傍檐各不同
  屋内建炕大体有四种:一是条山(或叫顺山)炕,炕是靠屋内山墙而建,长与山墙一致,宽6英尺,高8层砖,垒好后,安上炕沿儿,共1.9英尺,是最大的炕。二是前檐炕,指炕长以屋内前檐檩落空为准,以屋的前檐而建,宽和高与条山炕相同。三是后檐炕,指炕长以屋后檐檩落空为准,以屋的后檐而建,宽和高与条山炕相同。四是棋盘炕,棋盘炕最小,因人少房子小,以屋内一角而建,为6英尺的正方形,高与条山炕相同。垒好炕后都要安一木制炕沿儿,炕沿儿多为椿木制成,因椿木柔软光滑不起刺儿,炕沿儿宽5英寸,厚2英寸,与炕长一样。
  炕的功能:取暖炊饭离不得
  炕多为火炕,不能生火取暖的实炕极少。火炕,冬天可以通过烧木柴、玉米秸、高粱秸或烧煤,将炕烧热。同时,炕也是旧时室内一个大散热源。火炕还可以配不同样式的炉灶,烧水做饭时就烧了炕。
  按其生火方式,火炕可分三种:一是煤火炕;二是烧火炕;三是车子火炕。三种火炕各有不同。
  火炕的构造:家境不同显差异
  煤火炕:煤火炕与煤火炉一体,靠烧煤供暖,是大多数家庭的实用之选。先在炕沿正中挖长1.6-1.7米、宽1.1-1.2 米、深1米左右的坑,紧贴炕帮垒炉体(长1米、宽0.6-0.7米,炉面或平地面或高两层砖即“二梯角”),炉子露出地面的棱角处镶木框做炉台架,炉台正中镶铁炉口,下方是腰鼓形炉腔(深0.4-0.5米,最宽约30厘米),底部安炉条且外侧留10厘米左右方形搂火眼清灰;炉体外侧砌炉坑(宽比炉体两侧各缩15厘米)存灰,部分设煤池子,炉台右侧安“温罐”借炉火温水。
  炉腔靠炕侧垒带坡度火道,与炉台平处设火门(宽约10厘米、长约20厘米),火门到炕沿下留暖洞保温;火门上方“抽屉砖”可控制火向(推进烧水做饭、拉出取暖排烟)。
  煤火炕的火道很重要,它关系到生火后是否能够使全炕都热。建火道前需先填大约三分之二的炕箱土,垒“抢火”坡道、带气眼火槽,炕箱土顶部建前后左右40厘米间距方墩支撑炕面下与炕箱土之间形成火道。铺完炕面后,勾抹好所有缝隙生火拉砖,热能顺抢火、火槽、气眼进火道使炕均匀受热。
  煤火炉的烟囱多留在靠山墙一侧的炕角旁(垒山墙内,前、后檐均可),下端接炕处做一尺多深“窝风洞”防倒烟、积灰,顶部垒“烟囱楼”防雨水、助排烟,样式依需求而定。
  烧火炕:除了煤火炕,更经济的选择是烧火炕,它多用烧柴火的方式取暖。在炕沿儿下的炕帮左侧或右侧,距墙壁1.4尺—1.5尺左右做一炉洞,也叫“鸡窝洞”,洞门从地面向上25厘米左右高,横向20厘米左右宽。炉洞内深度、宽度大约1.2尺— 1.3尺,顶部正好稳一块1.4尺正方形的炕坯,炉洞靠墙一侧和前方留出坡道,坡道直达炕箱土顶部,在炕箱土上垒好支撑炕坯的方墩,形成炕内火道,靠炕沿儿的一排炕坯下,不留火道,然后在方墩及烧火洞顶部的炕坯上,用炕坯或方砖铺上炕面,勾好一切缝隙,烧火炕即垒成。烧火炕烟囱与煤火炕一样,在烧火洞外搭灶台,或在隔壁外屋接山墙掏火口建灶台的也很常见,在利用灶台烧水做饭的同时,炉灶中的余热也烧了炕。
  车子火炕:这种火炕在农村一般比较讲究的人家用得较多。车子火炕是指把带有四个小轱辘的小火炉用煤或木炭点燃后,推进炕的炉洞里。车子火炕的炉洞一般建在炕沿儿正中的下部,炉洞内和炕上的火道与烧火炕相同,炉洞顶部也是两层炕坯,炉洞外侧安有炉门,将车子火推进炉洞后,可把炉门关上。车子火炕没有烟囱,是在炕帮或隔壁屋之间的坎墙上留有气眼,使炕内空气流通。虽然车子火的火小,热量小,只能使炕不凉或稍热一些,但室内既干净卫生,又省燃料。
  那些依着山墙、檐檩搭建的条山炕、前檐炕,那些裹着煤火余温的温罐、飘着柴火气的灶台,曾是北方乡村最贴己的暖。这一方炕台里,藏着人类驯化火焰的朴素智慧——用可控的热驱散严寒、滋养三餐,也印刻着文明在烟火里生长的痕迹。火是文明的刻度,从远古时代的钻木取火到炕头的炭火再到如今的智能温控,火的载体随时代更迭,却始终延续着人类对温暖和光明的追求。那渐渐远去的火焰,是一代代人的记忆,正是这种跨越时光的光热传递,让薪火不灭,文明永传。
  选自石景山区档案馆“档案历史文化系列丛书”《衙门口》一书